中新社香港7月20日电 (记者 戴梦岚)在人工智能(AI)可以“秒出”小说、诗歌，甚至生成真假难辨的影像的时代，参加第36届香港书展的多位作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同一个问题：AI越来越会“写”，人如何保持不可替代？
在首位获得普利策新闻奖的华人摄影家刘香成新书《古道新章》讲座现场，一位高中生提问：“AI能否取代摄影师？”刘香成回答说，人类始终需要讲故事，这个过程中有两样东西AI很难替代——真实与情感。“我相信，不会因为有了AI，人类就不讲故事了。”
“我现在看到AI写的文章真的很难受。”作家许知远同样对AI替代创作持怀疑态度。他说，AI或许能够“假装写得很好”，但人与机器最大的区别，在于人身上那些不可预测、甚至莫名其妙的东西，包括困惑、茫然以及不断探索自我的过程。文学史上真正重要的作家，都在不断追问“自己究竟是谁”。这种独特性，在AI时代反而会变得越来越珍贵。
在作家苏童看来，文学创作是一种特殊的劳动，AI可以成为助手，却难以成为文学本身。“AI说到底是数据的集合，而文学恰好是一个充满幻想的东西。”他强调，文学的创造性无法被替代。
较之三位作家更多讨论“AI能否替代创作”，作家冯唐对如何与AI协同创作有自己的思考。
“我是AI重度用户，长期用最贵的、最先进的大模型。”他在接受中新社记者专访时说，AI已经出现，不可能再被“塞回去”，并将带来某种意义上的“脑力平权”。与其抗拒，不如把AI当成工具。
冯唐曾任麦肯锡公司全球董事合伙人，在他熟悉的管理咨询领域，AI完成管理报告和战略规划的能力，已超过不少刚从顶尖商学院毕业的学生。“如果去跟AI拼，不好意思，你拼不过它，这是条死路。”
冯唐认为，人的价值体现在AI完成不了的三个环节：立项提出问题、对AI生成内容作出判断、协调推进人与人之间的合作。
在文学创作中，冯唐将AI定位为“高级图书馆管理员”，即AI能帮助作者高效完成资料检索、信息整合，却无法替代创作本身。“我希望有一天AI能写出‘春风十里不如你’这样的句子，能写出更好的战略报告，但是至少现在，我还看不到。”
冯唐说，当AI比人做得更快、更好，恰恰要求人继续下“笨功夫”，培养判断力、积累经验。“类似于你能用计算器做加减乘除，还非要笔算一下。我觉得，这是不得不吃的苦。吃过这种苦，你可能就比其他人做得更好一点。”
“我现在把AI当成自己的‘外骨骼’。”冯唐说，走路终究还得靠自己。人要不断训练如何更好地使用这副“外骨骼”，也要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把它放下，让自己的肌肉和大脑持续保持力量。(完)
